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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银行

来源:   作者:张凡军 时间:2012-04-19 08:29:00
 

 

 

 

 

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个早晨的宁静

哎呀!谁啊,一大早就来电话呢,真噪人……喂?喂?哪一位?素华抓起电话高声问道。

嫂子,俺是老家的梅花,让俺二哥快接听电话?

哦!你二哥啊,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,有话给俺说吧。哎、哎,梅花你哭啥呢?

嫂子不好了,咱娘快不行了。你们快回来吧!

梅花,别哭,俺马上叫醒你二哥去。

嗯,俺挂了。

嘟、嘟……

喂!喂!素华对着话筒喂了两声,一听到梅花挂断了电话,她啪嚓一声,也挂了电话,转身大喊道:老张,老张快起来!老张快起来!

你咋呼么?把耳朵都快震聋了,真是的。我边翻身边大声地抱怨着妻子素华。

娘病了,再不咋呼,你就看不到你娘了!素华没好气地回敬道。

你娘才看不到了呢!姓素的我可没有得罪你,以后不准你再拿娘说事……我吵完素华,便赌气把被子拽过头去,又蒙头继续大睡。

素华没有反驳我,而是默默走到床头,沉重地说:老张,刚才梅花来电话了,娘确实病重了……

啊!你咋不早说呢。我猛的掀掉被子翻身坐起,心里又慌又痛眼泪霎间就扑簌扑簌的滴落下来。

哎、哎,你都过半百了还像孩子似的,说哭就哭呢。给你,快擦擦眼泪。素华递过一条毛巾来,又劝道:老张,别难过了,人总是要老的。何况生老病死是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哪。哎,孩子就要高考了,在这个节骨眼上摊上这事,真难分身,咱不能耽误了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啊。老张,俺是这么想的,你先走,等俺把孩子安排好了再赶过去,你看行吗?

哎,赶的这么巧合呢只好如此了。素华,快把包给我,打的去车站,兴许还能赶上第一班车呢。

 

娘,今年90岁高龄,一生养育了2男4女。大哥排行老大,我排行老五,女姊妹分别排行老二老三老四和老六。小时候经常听娘念叨儿女大了不中留,小燕迟早分窝居。我们兄弟姐妹长大成人后,为了各自的前途先后离开了娘,远离故里在异地成家立业。幸亏小妹梅花在镇里安了家,才把娘从乡下搬到了镇里来,娘晚年总算有一个孩子在身边照顾。

笛、笛、笛!汽车鸣着喇叭快速驶进了汶高镇汽车站。

旅客们,汶高镇到了,请大家提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……准备下车!售票员的提醒打断了我的回忆,我不由地抓起了皮包,用小碎步挪动到了汽车门口,迫不及待地等待下车。

光当!一声,汽车的门终于打开了,车还没有停稳,我一步踏在了地面上,匆匆向车站门口走去。

刚走到车站门口,突然一条大狗汪、汪、汪!狂吠着向我扑来,啊,这不是大黄吗,大黄你咋在这里哪?我惊讶地喊道。大黄是梅花家养的一条大柴狗,因为毛是深黄色,所以大家都叫它大黄。大黄从小由娘把它喂大,娘走那里它就寸步不离的跟到哪里,后来,娘老了,腿脚也不好使唤了,每次外出大黄都给娘叼着小马扎让娘小憩。大黄成了娘的一个无言好帮手。去年,我回家探亲和大黄结下友情。一次娘坐在小马扎上,询问我们银行的情况,从银行储汇兑到贷款不停地询问,娘对银行的关注我感到很不理解,调侃道:娘,你既不开银行,又不存款,问这么多银行的事儿干什么?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题,只是若有所思把眼光投向远处,脸上挂着一缕淡淡的意味深长的微笑……

时间如逝去的流水,短暂的假期很快过去了。当我离开梅花家返回的时候,大黄恋恋不舍地把我送到了车站,那情景至今让我难以忘却。今天下车就见到大黄,我格外惊喜,伸手抚摩着大黄的头,大黄呜、呜、呜地叫着,还不停地摇摆尾巴。大黄见我站在原地不动,它急了,前蹄啪啪刨了两下地面,突然咬住我的上衣袖子,拽着便走。

镇汽车站离梅花家只有200多米远,出了车站向前走50米再向东转150米,就是梅花的家了。大黄拽着我朝梅花家的方向急忙走去,当我来到50米处向东转弯时,大黄突然改变了方向,它拽着我的袖子向西硬是扯拉起来。我见大黄领错了路,责怪道:大黄,我知道你主人病了心里难受,可是再难受你也该认得回家的路啊?大黄见我执意要走回家的路时,它用疲惫而焦急的眼神盯着我汪、汪两声,便围着我呜呜直叫,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大黄的狂吠,痛苦的表情让我突然想起了前方就是镇卫生院,立刻断定大黄是在暗示娘已经住进了镇卫生院,我默默佩服大黄的聪明和对主人的忠诚,立刻道谢:大黄,我明白你的心思了。

大黄见我明白了它的意图,撒欢儿向卫生院的方位跑。我背上皮包,甩开大步追着大黄向镇卫生院奔去。

镇卫生院的大门对着大街,光当!一声,我用力推开了卫生院的大门,刚走进门口,便被哎,你找谁?的声音叫住了。急忙转身,对着传达室的门卫回答道:我到前排病房,看我娘。

不行!

为什么?

没有为什么,俺说不行就不行!

你咋了!是不是想找事哪?

俺说真不行,你让它回去吧。

哼!不行也得行!

直言贾祸,这尖锐的话语是越说越激动,我强压住直冲脑门的怒火,一步跨到传达室窗口,刚想质问传达员,哎,你误会了,俺是说你不能带狗进去……从传达室传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。

咳,我咋忘了大黄了呢。我悔恨道。把目光转到门外的大黄,大黄正可怜巴巴的大黄正向门内窥视,在寻找着它的主人,我心里一酸,快步走到大黄的前面,宽慰道:哎,医院不让你进。大黄听话,在门外等我。

汪、汪、汪!大黄不情愿地狂吠三声,急得呜呜在原地直打转。

哦,你是大黄主人家的人吧?

是啊,你咋知道它叫大黄呢?

哦,谁都晓得。大黄在镇上知名度可高哪,这么给你说吧,俺们镇上有不认识镇长的但没有不认识大黄的。不给你说了,大黄的主人在203病房,你快去吧。

谢谢!谢谢师傅!我一面道谢一面朝着前排二楼跑去。

 

娘、娘、娘!我回来了,我回来了!喊出这句话时我哽住了喉咙,太久的分别却在医院里重逢,瞬间有种百感交集令我酸楚。

二哥,到了?娘在这里哪。梅花在楼梯口应答着把我引到203病房门口。

我匆忙推开了203的房门,快步走到娘的病床前,哽咽地喊道:娘,你的幺儿回来了,娘、娘……

二哥,别叫了,娘刚刚昏迷过去。梅花擦着眼泪提醒道。这时,我才发现大哥和姐姐们早已赶来了,我擦拭着热泪向大哥大嫂,大姐、二姐、三姐和姐夫们一一点头示意问候。当我看到梅花丈夫时,我一把拉着了妹夫的手,感激地说:妹夫,你辛苦了,我们全家感谢你们对老娘的照顾……

二哥,俺照顾娘是应该做的,你客气了。妹夫的话音刚落下,便传来娘的问话:你们兄弟姐妹都到齐了吧?

啊!娘醒了,娘醒了!我惊喜地自语道。

大家见娘醒了,异口同声地喊道:娘、娘!

嗯、嗯。娘一边含糊不清地应答着,一边用手吃力的比划起来。一时我们犹如坠入到五里云雾,谁也不知道娘手势表达的意思,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,还是大姐反应快,试探地问道:娘,你要坐起来说话吗?

嗯,我要坐起来。含糊不清地说,娘怕我们听不懂她的话又轻轻点下头进一步确认。我们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娘扶坐起来。

哎,你们兄弟姊妹到齐了就好。娘闭着眼睛自语道

娘,素华把孩子安顿好马上就赶过来。我连忙向娘解释道。娘睁开眼睛,长叹一口气,立刻接住了话题,命令地口气说:孩子准备考大学,让素华在家照顾孩子就行了,不让她回来了。我死了在哪里哭都一样,还非得让她大老远地跑过来哭吗。再说了,娘活着的时候你们都尽孝了,娘不怪罪她。幺儿啊,这是娘的真心话,快把我的话告诉素华。娘的理解和大度,打开了我情感的闸门,哽咽地表示道,娘,我知道了,马上告诉素华,不让她回来了。娘,你就安心治病吧。

哎,娘的病自己心里有数,这次恐怕是熬不过去了。只要娘还没有咽这口气,娘的心里就放不下你们兄弟姐妹……娘有声无力地感慨道。

大姐见娘的话说多了,赶紧把一碗白水端到了娘的床前,对着水嘘、嘘吹了两口气,然后用嘴唇试探一下开水的温度,她才把水送到了娘的眼前,恳求道:娘,你喝点水吧,听您的嗓子都哑了。

娘瞥了一眼水,无奈地摇了下头,伸出颤抖的手把水推开了。然后,娘把目光转到了大哥的身上,用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哥,吃力地说:老大,记住长子如父,娘走了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。哎,娘知道你当了一辈子的供销社领导,退休金还不如人家单位一名清洁工退休金高。近年来,身体又不好,大家说钱多多花,钱少少花,可治病的钱不能少花哪,娘心里还是牵挂着你啊。大哥听了娘的叮嘱,急忙解释:娘,你说什么啊,您的病没有事的,您会很快好起来的。”“老大,别哄娘了,记住娘的话,你要给我撑起这个家来!

娘说完大哥又把目光转移到大姐的身上,大姐见娘不放心她,抢话道:娘,俺的事情你别念叨了,你就省点力气吧。

哎,娘也想过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,可是,外孙孩子都快上学了,至今还没有买的起房子,做姥姥能不着急吗?娘虽然说话不太清楚,但是她的思路很清晰,心里和明镜似的,大家连忙劝说:娘,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。谁家没有点困难,你就别牵挂了,快点躺下休息吧。可是,大家越劝娘的心事越重,她用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我们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嘴里嘟囔道: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,手心手背都是肉,娘那一个也舍割不下啊。娘说完,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淌。三姐啜泣几声,急忙拽起一张纸巾,轻轻地给娘擦拭着泪水,三姐给娘擦拭完眼泪,转身的刹那间,娘用干瘦的手拽住了三姐,三姐赶紧双手抱住娘的手,哽咽地说:娘,俺不离开你,你为俺操碎了心……”“好孩子,娘也知道你供两个大学生日子过的紧巴,再紧巴也要供两个孩子念完大学……三姐擦着眼泪不停地点头嗯、嗯地应答道。

娘,你累了快躺下休息吧。我含泪极力劝道。

我、我……娘说着便倒在了病床上。娘!娘!娘……大家大声地喊道。

别喊了,快叫大夫去啊!大姐提醒道。

大夫!大夫……大家喊着,嗵、嗵、嗵……向大夫办公室跑去。

在大哥他们离开病房的时候,我协助大姐让娘躺下,在给娘盖被子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娘脚腕套着一件新内衣,束缚着娘的腿脚时,心里咯噔一下,不满地质问道:大姐,这样套着内衣,娘能舒服吗?追问完,急匆匆去脱套在娘脚腕上的内衣。

大姐见状慌了,突然朝我喊道:不能脱!不能脱!我生气地质问道:大姐,你搞啥名堂?真是的!大姐没有解释也没有和我发生冲突,她向我急忙跨了一步,把我轻轻拽到了一边,便把被子盖在娘的腿脚上。

大姐异常的言行,我很不理解,顿时对大姐产生了很大成见,抱怨道:大姐,你这是咋了,连娘也照顾不好了?大姐被我问的哑口无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两眼汩汩地流着泪水。

大姐的谦让和委屈,并没有得到我的理解和同情,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:大姐,我就问你一句话就委屈地哭个没完没了。你知道这样做娘多难受吗?我的追问像一副催泪剂,大姐哇地失声痛哭起来。大姐的哭声让我的心立刻软了下来,不停地跟着大姐抹起了眼泪,在我的极力劝说下,大姐才抑制住内心的悲伤,刚想向我解释什么,病房门推开了,大哥进门便说:大夫来了,大夫来了!

大夫立刻给娘检查了心脏,量了血压,忙活了一阵,大夫边缠着听诊器,边提醒道:人又昏过去了,老人已是90岁高龄了,你们应该有个心理准备了。

大夫,俺娘没有病啊,你看看这是昨天检查的结果,检查一点问题也没有呢。大姐不甘地解释道。大夫见我们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,叹了一口气,无耐地说:俗话说人到70古来稀。90岁的老人了,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你们看连吊瓶也打不进去了,你们就听大夫一句,快给老人准备后事吧。

大夫甩下一句丧话,走出了病房。直白的医嘱把我们吓蒙了,大家半天都没有反过神来,在默默祝愿老人家一路走好,不停地抹着与娘生死离别的眼泪……

2天过去了,娘还没有醒过来。我们分班轮流陪护着娘,女姊妹每天坚持给娘擦洗身子,坚持24小时不停地给娘按摩。一天,轮到我和大姐晚上陪护娘,大姐向来呵护我。晚上9点钟大姐就劝我在陪护床上休息。由于几天的劳累,我一躺下便睡着了。拂晓,全镇里的公鸡喔、喔……争相报鸣,我突然从梦中醒来,睁开眼见大姐正瞌睡着给娘捶着腿脚时,一种愧疚感立刻涌向我的心头,后悔前天对大姐的无理和冒犯,哭腔道:大姐我该接班了,你睡一会儿吧。大姐见我醒了,朦胧地问道:二弟几点了?”“可能12点多了吧。我慌忙搪塞道。一个善意的谎言,让瞌睡的大姐清醒了,嗔怪道:二弟快起来吧,天亮了。昨天晚上,俺见你睡的那么香就没有忍心叫醒你。听了大姐的话,我急忙翻身下床,顺手把一件棉大衣披在了大姐的身上,大姐朝我微微一笑,表示了她的谢意。片刻后,大姐突然想起了什么,把大衣从身上拽下来,轻轻地放到了娘的床上,沉闷地说:二弟,有件事情一直没有给你说。哦,你是说娘脚上套内衣的事情吧?我不由地想起了那件至今不理解的事情。大姐的含泪陈述,我如梦初醒。

事情原来是娘的叮嘱,是大姐违心照办的。娘一生为我们兄弟姐妹操碎了心,为让我们平安地长大,一辈子信奉传说中的神道,用鬼神祸福的古老方式保佑着自己的儿女们。爹,是一名村干部,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三年就因病去世了。娘一生施舍行善,时常为村里受到恐吓的幼儿招魂驱怪;遇到灾荒年,时常慷慨施舍上门求助的难民。娘终生为家庭为儿女而生存在这个世界,是一位侍夫教子的典型的农家妇女,为了家庭为了儿女她默默地奉献了毕生的精力。在我们有能力孝敬她老人家的时候,娘却无私地尊重了我们远走高飞的选择,甚至有的几年才让娘见上一次面。娘的信奉形成了独特的人生见解,她认为人咽气之前穿好的衣服才能带到阴间去,否则,衣服是带不到阴间去的。所以,娘提前嘱咐大姐在她咽最后一口气时把寿衣穿好。从此,大姐老老记在了心里。这次大姐一听到娘病了,急急火火地赶回老家,便为娘的后事做了准备,一旦病情恶化,圆了娘生前的夙愿。

 

4天,娘还处在昏迷状态。清晨,大姐突然哭诉道:昨天晚上,俺做了个梦,娘对俺说她今天就去找咱爹去了……二姐三姐也详细地讲述她们梦境中的不同版本,大家不时地发出哽咽和哭声。

大哥见女姊妹还沉思在梦幻之中,向大夫了解了娘的病情后,痛惜地说:大夫已经无能为力了,他们尊重我们家属的意见,在尽全力减轻娘终了生命的痛苦。

晚上12点,梅花从梦中惊醒,把我们都喊了起来,哭诉道:大哥、二哥,快到医院去,娘已经走了,快上医院去。除了大姐和三姐在医院陪护娘外,我和大哥二姐住在了梅花家,大家一阵紧张地忙活,噔、噔、噔……跑下了楼梯。幸亏梅花家的楼房离医院不到100米之远,一会儿的工夫,我们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医院。

当、当、当!敲开了医院的大门,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在了大家的最前面。

吱、吱!用力推开了娘的病房,大哥一步跨了进去。

哎,咋了大哥,这么晚了你们都来干吗?大姐揉搓着眼睛问道。

是啊,你们这是咋了?三姐不解地追问道。

梅花顾不上大姐和三姐的问话,快步走到娘的床前,她见娘在安静地吸着氧气,长叹一口气,哼、哼哭笑两声,然后给娘捋了一下额头散开的短发,歉意地说:哎,又是托梦惹的事。算了,没事了,没事了。大姐三姐你们快休息吧。然后转身对着我们摇下头,歉意道:大哥、二哥,二姐咱们也走吧。二姐揉搓着眼睛,打趣地说:梅花,你这梦可做大了,害的咱全家三更半夜地乱跑……

几天来,我已经对女姐妹的托梦感到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,瞥了梅花一眼,刚想抱怨她几句,可是一想到对大姐的误会,便把来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,立刻假装无事的样子,向前快走几步,急忙搀着大哥返回了梅花家。

一进梅花家门,我三下五除二,急忙脱去了外衣,快步走到了床前,钻进了被窝,当身子触到留有余热的被子时,睡意立刻向我袭来。但是,一想到姐妹的托梦,心有余悸,立刻提醒道:姐妹们,求求你们了,千万别再托梦了,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吧。顺手拉灭了灯,室内立刻安静下来,一会儿,室内发出了不同声调的鼾声。

清晨,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,红彤彤的朝霞染红了半个天空。这时梅花家的电话骤然响起。

大哥从梦中惊醒,急忙抓起电话,他还有没有把话筒放到耳朵上,便高声问道:喂!哪一位?

大哥,咱娘醒过来了!咱娘醒过来了!话筒传来三姐激动的声音。

好,俺知道了!大哥说完喀哒把电话扔下,对着我的房间,大喊道:二弟!咱娘醒过来了!咱娘醒过来了!

我听了大哥的话,猛地坐了起来,稍微清醒,便产生了疑问,顺口问道:大哥,你不是在做梦吧?”“哎,这次不是梦,这是你三姐从病房打来的电话,快走吧。”“二哥,别磨蹭了,这次真不是梦,是真的,俺都听见咱三姐的声音了。

大哥的肯定,梅花的证实,我不由地加快了起床的速度,一听到大哥下楼嗵、嗵、嗵的脚步声,我急忙抓起上衣一边追赶,一边喊道:大哥、二姐、梅花……你们等等我!

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,我一踏进娘的病房,亲切地叫道:娘,你可醒了,这几天把我们都吓坏了。

娘见我们围在了她的床边,微笑着向我们点下头,她用我们熟悉的手势暗示,大家再次欣喜地围坐在娘的床前问寒问暖,谁都没意识到这是老人离去前的回光返照。

娘今天回来了,我给你们带钱来了。娘突然说道。

娘的话像平湖里突然扔进一块巨石,把我们惊呆了,大家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娘,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
娘见我们的目光在盯着她,自信而神秘地朝我们微微一笑,不慌不忙地解释道:钱已经存银行了。我给你们的老大哥准备了5万……

娘给大哥分完钱,又给大姐、三姐和梅花分了6万元,最后掰着指头数了一遍,补充道:银行里还剩5万元,那就给大外孙子5万吧。娘的遗产分配,让我和二姐觉得很不自在,二姐感到了委屈,抱怨道:娘,你不爱俺和二弟了?

娘不爱你们,你们能长这么大吗?娘敏捷地回应道。

哪你分钱咋不分给俺和二弟呢?二姐不甘心地反问道。

这个吗,原因很简单,你们的福利比他们好,娘不牵挂你们,当然钱也不分给你们了。娘坦荡地回答道。

其实,大家都很明白,娘一生没有置办什么值钱的东西更谈不上存款了,沉思片刻,大家都忽然明白了什么,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,我们的沉静出呼娘的意料之外,她见大家提款的积极性不高,督促道:我都给你们分好了,一会儿,你们就到银行提钱去吧。

大姐听了娘的话,诙谐地问道:娘,钱也分了,您的恩情俺们也领了。可您老人家还没有告诉俺到哪个银行去提钱呢?娘听了大姐的话,把目光慢慢地转到我的身上,由于职业的关系,我赶紧推辞道:娘,我们润昌商行可没有你的存款啊。娘听了我的表白,也没有正面应答,而是自信地把手按在了她的心口上,然后欣慰地长叹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
娘又昏迷过去了,大夫再次给娘吃上了氧气。

咣当!病房门被用力推开了,大姐的儿子大壮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病房,磕巴地问道:姥姥、姥姥,钱存在哪个银行哪?

大姐急忙制止道:你咋呼什么?你姥姥刚昏迷了。

妈,俺有钱了,可以买房子了。大壮得意地说道。

哈!我哭笑一声,便把目光转向了大壮,大壮是外憨内聪,立刻明白了我的暗示,失望地说:哎,这恐怕不是真的?白白高兴一场喽。

谁说白高兴一场,真假咱且不说,这事说明咱姥姥心里装着咱们一家子。大壮媳妇端着一碗馄饨边说边走进了病房。大姐见大壮夫妻俩说话嗓门大,瞪了他俩一眼,大壮媳妇见状了一声,低声地嘟囔道:有话好好说吗,瞪什么眼呢。

俗话说的好婆媳生生不息。我怕大壮媳妇的话惹恼了大姐,急忙插话道:姥姥把钱分给你们了,谁也少不了你们的一分钱。大壮见我给他俩一个台阶,连声说:二舅说的一点不错,姥姥给俺的钱在银行里存着谁也动不了……

大壮,你说点有用的。二舅,等姥姥醒了替俺问问,钱存在哪个银行里?大壮媳妇补充道。

我见大壮小两口迫切地追问银行时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你们不用再问姥姥了,我知道你姥姥在哪家银行存的钱。

啊!真的吗?二舅你快告诉俺吧。大壮和媳妇异口同声地追问道。

我清了一下嗓子,拍打着大壮的肩膀,郑重地说:姥姥的存款在娘的希望银行里。大壮半天没有明白过来,他挠着头皮不停地自语……大壮媳妇突然咯、咯笑了两声,抱怨道:妈哎,大壮你咋那么笨呢!二舅已经告诉你了,还不明白吗。大壮疑惑地问道:你聪明,你说娘的希望银行到底在哪里?

哎呀,笨猪!就是姥姥的希望银行!大壮在媳妇的提示下,一拍脑袋,终于明白了,感慨地说:哎哟,姥姥的金融意识太超前了,她用现代的金融意识和构思给我们画了一个大大的银行。哦,原来是希望我们后辈学会挣钱懂得理财啊……

 

当天上午11点钟,娘一阵缓慢地呼吸后,安详地走了……娘用一个虚拟的银行解脱了她对儿女们的牵挂,并给儿女和后辈们留下了致富的希望,她的一生没有积蓄,但她希望子孙们有理财意识,闲钱备着急时用。她用现代的金融意识虚构银行存款的臆想,用一笔虽属乌有但希望有的积蓄来安排后事,这是一个老人最无奈但也是最无私的梦想……

说来也巧,娘去世的那天正逢周五,按老家的风俗老人去世第3天才能出殡,娘的葬礼正赶在了礼拜天。那天,大姐哭诉道:娘,一生处处为后人着想,连她的出殡日也拖到了星期天……我一面擦拭眼泪,一面默默哭诉道:世上只有娘最好,有娘的孩子像块宝,有难就去娘的银行找……

处理完娘的后事,我独自来到车站,刚刚踏上返城的汽车门,梅花突然来到车站,高声说:二哥,娘走了后,大黄失踪了……我愣了片刻,蓦然联想:大黄可能叼着马扎跟随娘去了天堂,或许正在娘的希望银行里守家护园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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